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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文 · 2025-08-12 · 第 2 篇

《人人都笑郝爱国,人人都是郝爱国》(二)

「嘈杂声来自于一个身穿花哨岛服的青年男子,嘈杂声对面是店里一个瘦小的服务员。」

嘈杂声来自于一个身穿花哨岛服的青年男子,嘈杂声对面是店里一个瘦小的服务员。

男子嗓门洪亮,唾沫横飞,手指几乎戳到服务员鼻尖上,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,语气刻薄又跋扈。

“你是没进化听不懂人话是吧?!说了要冰的!冰啤酒!懂不懂?!日本客人只喝冰啤酒!一点常识都没有!丢人现眼!”

服务员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小伙,被训得面红耳赤,手里还端着几瓶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、瓶身还挂着水珠的力加,操着并不熟练的普通话小声辩解着:“这就是刚从冰柜拿出来的,很冰了……”

“冰个屁!”

男子粗暴地打断,一把夺过一瓶啤酒,起开盖子,对着服务员的脸就晃了晃。

“你自己摸摸!这叫冰?!这点凉气够干啥的?!日本客人喝的是透心凉!冰块!懂不懂?!冰块加满!赶紧去换!磨磨唧唧的!”

他身后的卡座上,坐着几位穿着体面、神情略显尴尬的日本中年男人,其中一人似乎想开口缓和一下,但被男子那嚣张的气焰压着,最终只是无奈地抿了抿嘴。

小陶刚灌下半杯冰啤酒,正和老郝聊得兴起,被这聒噪打断,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。

他当过几年兵,性子耿直,最见不得这种仗势欺人、尤其还是在自己地盘上对着同胞耀武扬威的嘴脸。

他“啪”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,没压住火气,声音不大但清晰地骂了句:

“放70年前丫就是一狗汉奸!”

我也很不爽,跟小陶对话着。

“放现在也是!”

这两句话像根针,瞬间扎破了那男子膨胀的气焰。

他猛地转过头,金鱼眼瞪得溜圆,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我和小陶。

“小B崽子!你他妈骂谁呢?!”

“骂你呢!”

小陶也是个犟种,毫不示弱地站起身,梗着脖子。

“咋地?帮着老外欺负中国人,不是汉奸是啥?有种冲我来!”

“我操!”

男子彻底被激怒了,一把推开那个不知所措的服务员,气势汹汹地就朝我们桌冲过来,那架势恨不得把小陶生吞活剥了。

老郝一看要动手,赶紧站起来拉住小陶,挡在小陶身前,试图打圆场。

“哎哎,兄弟,兄弟!消消气!都是出来玩的,别伤了和气!服务员,快,给这位兄弟那桌加冰!算我们账上!”

他一边说,一边试图按住小陶的胳膊。

“滚蛋!关你屁事儿?!”

男子正在气头上,见老郝拦着,更是火冒三丈,伸手就用力推了老郝一把。

老郝那虚浮的圆似乎没有支点,毫无准备的被推了个趔趄,身后的桌子被撞翻,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。

“你他妈推谁呢?!”

小陶眼见老郝被推搡,眼珠子都红了,一个箭步冲上去,照着那男子的左脸就是狠狠一拳!

他当过兵,手上有点硬功夫,这一拳又快又狠,打得男子“嗷”一声惨叫,捂着脸连退好几步,身后的空椅子像保龄球瓶般撞翻了一地。

男子怒地起身,冲过来跟小陶撕打在了一起。

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,小陶都动手了,兄弟不能干看着,二打一,我们占了上风。

场面一片混乱,塑料椅子东倒西歪,啤酒瓶滚了一地。

食客们纷纷躲避,惊呼声四起。

那几个日本游客更是吓得站了起来,手足无措地看着这场因他们而起的冲突。

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!

那个刚才试图开口的日本中年男人,大概看到他们的同伴吃了亏,情急之下,竟顺手抄起旁边桌上一个还剩半瓶啤酒的瓶子,绕过混乱的我们,眼神凶狠地朝背对着他的我后脑勺就抡了过来!动作又快又阴险!

“哎!!”老郝惊恐的喊声几乎撕裂。

我听到风声,下意识想回头,但已经来不及了!冰冷的啤酒瓶呼啸着,在我瞳孔中急速放大!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

一道臃肿却异常迅捷的身影猛地从我侧后方撞了过来!是老郝!

他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笨拙和虚浮,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,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速度。

他没有去挡瓶子,而是直接一个凶狠的、毫无花哨的侧踹,目标是那日本男人的肚子!

“砰!”一声闷响!

那半瓶啤酒连同瓶子一起脱手飞出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不远处的空地上,酒液和玻璃渣四溅。

偷袭的日本男人捂着自己的肚子,缩成比老郝还圆的一团,疼得满地打滚,嘴里发出不成调的、痛苦的日语哀嚎。
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
小陶松开了男子,我握紧的拳头也僵在半空,那个嚣张的男子也忘了叫骂,目瞪口呆地看着在地上翻滚惨叫的同伴和站在一旁、胸膛剧烈起伏、眼镜歪斜、脸上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却又异常凶狠的老郝。

老郝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地上哀嚎的日本人,眼神复杂,有后怕,有愤怒,还有一种……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、奇异的畅快。

他刚才那一脚,完全是本能,是看到兄弟要遭黑手时身体先于大脑的反应。

那群日本游客也终于不淡定了,一窝蜂的冲向了我们三个。

三打五,轮到我们落了下风。

大排档老板早就吓得魂飞魄散,哆嗦着拨通了110。

警车很快就到了。现场一片狼藉。

警察分开人群,询问情况,男子捂着脸,恶人先告状,指着我们三个,特别是老郝,嚷嚷着我们打人,打伤了他的日本客人。

地上那位还在哼哼唧唧。

警察经验丰富,没听一面之词,直接问老板要监控。

大排档门口正好有个对着我们这片区域的摄像头,回放画面清清楚楚:

男子如何嚣张训斥服务员,小陶如何骂人,男子如何先动手推搡老郝,小陶如何反击,我如何加入战局,最后,是那个日本游客如何抄起啤酒瓶从背后偷袭我,以及老郝如何飞起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,救了我。

铁证如山。

带队的警官看完监控,长出了一口气。

他先询问那个被老郝重伤的日本客人伤势,又令所有人把身份证拿出来做记录,挑事儿的男子是几个日本游客的导游,但显然他并没有导游证,实锤黑导。

警官现场处理结果是:黑导寻衅滋事且动手在先,日本游客偷袭行为极其危险,我们仨属于正当防卫,但对方受伤比我们更重(其实是碍于日本游客的身份,不想把事情搞大),对我们进行了批评教育,建议私了,双方医疗费各自承担,店家损失各赔一半。

黑导和日本游客自知理亏,又怕事情闹大影响他们(尤其是黑导自己),赶紧赔钱了事,灰溜溜地走了。

一场差点升级成国际事件的冲突,在监控的铁证和警察的公正处理下,迅速平息。

人群散去,老板忙着收拾残局。

我们仨站在一片狼藉中,面面相觑。

小陶喘匀了气,走到老郝面前,用力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,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后怕。

“郝哥!牛!逼!啊!刚才那一脚,太他妈解气了!要不是你,我兄弟脑袋就开瓢了!”

他第一次,无比自然地喊出了“郝哥”。

我也心有余悸,感激地看着老郝。

“郝哥,谢了!真险!”

老郝还沉浸在刚才爆发的余韵里,身体微微发抖,他扶正了歪斜的眼镜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又抬头看了看我们,嘴角先是有些抽搐,似乎想挤出个笑容,但最终没能成功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混合着茫然、兴奋和某种奇异通透感的复杂表情。

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眼神亮得惊人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点燃了,憋了半天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和顿悟。

“妈的…原来打鬼子…是这么过瘾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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