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祝你不孕不育,祝你子孙满堂》(三)
「大病初愈,老七变得异常黏人,尤其黏糖糖。」
大病初愈,老七变得异常黏人,尤其黏糖糖。
糖糖走到哪儿,她都拖着虚弱的身体,亦步亦趋地跟着,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不安全感。
但更奇怪的是,老七对出现在糖糖身边的任何适龄男性,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“兴趣”——一种充满审视和强烈排他性的兴趣。
起初是在小区遛弯。
以前老七对待邻居和他们的狗都还算友好,顶多懒洋洋地瞥一眼。
现在不同了。
只要看到有单身或看起来像单身的男人接近糖糖,哪怕只是礼貌性地打个招呼,老七立刻会挣扎着站起来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对方,身体绷紧,挡在糖糖身前,一副“此路不通,休想靠近”的架势。
搞得几个原本对糖糖有点好感的邻居大叔和年轻小伙,讪讪地不敢多搭话,遛狗都绕着她走。
有一次,我们带老七去熟悉的宠物医院复查。
在等候区,一个戴着金丝眼镜、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,主动跟糖糖聊起他的拉布拉多,言语间透露出单身和欣赏。
糖糖出于礼貌回应了几句。
趴在一旁休息的老七,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站起来,拖着输液后腿上的胶布,硬生生挤到两人中间,用她那硕大的、毛茸茸的屁股对着那男人,然后扭头,再用一种极其严肃、近乎“死亡凝视”的目光盯着他,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如闷雷的警告。
那男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,尴尬地笑了笑,借口带狗去诊室,匆匆逃离现场。
糖糖哭笑不得,拍了下老七的头:“火锅!你个瘟伤!搞啥子名堂!”
老七这才放松下来,重新趴下,但脑袋依旧固执地搁在糖糖的脚背上,宣告主权。
最离谱的是在我的果园。
我攒了个酒搭子局,叫了几个在三亚的朋友来果园里吃饭聊天,其中有个刚离婚不久、性格挺不错的哥们儿,是我大学同学,从地产圈转行做了自媒体,也算个百万粉丝的小KOL。
糖糖作为“酒搭子”自然也在。
席间气氛不错,我那同学对爽利能干的糖糖明显很有好感,两人聊得颇为投机。
老七当时被我安置在一旁的软垫上休息。
不知何时,她竟悄无声息地拖着身子蹭到了餐桌,就趴在那位同学脚边。
开始还好,后来看到那同学给糖糖敬酒,还试图加微信,老七突然就爆发了。
她不像在小区那样低吼警告,而是直接凑过去,用她湿漉漉、带着药味的鼻子,极其用力且执着地去拱那哥们儿的手,不让他碰手机,还试图把他往远离糖糖的方向推。
动作笨拙又坚决,像个蛮不讲理护崽的老母鸡。
那哥们儿被拱得莫名其妙,又不好跟一条病弱的老狗计较,只能尴尬地缩回手。
糖糖赶紧过去安抚老七,又是心疼又是好气,低声骂道:“火锅!你今天吃错药了?丢人现眼!”
转头又对我那同学抱歉:“不好意思啊,她病了一场,有点神经质。”
老七被糖糖半抱半拖回软垫,还不甘心地回头,冲那哥们儿的方向低低呜咽了两声,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认同。
“看到没?”
送走客人后,糖糖瘫在小板凳上,揉着太阳穴,指着软垫上似乎心满意足睡去的老七。
“这老东西,现在跟个封建家长似的,生怕她妈我被人拐跑了,她是不是觉得她要走了,得赶紧给我找个‘接盘侠’?还带面试的,不满意就直接亮红灯。”
她语气是调侃的,但眼神落在老七身上,却蒙上了一层深重的忧虑和不舍。
我给她的酒杯续上啤酒,看着老七在睡梦中偶尔抽搐一下的腿,叹了口气。
“她可能只是……太不放心你了,怕她走了,就没人像她那样守着你了。”
毕竟,老七是看着糖糖从那个被渣男伤透心的大学生,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今天的“唐总”。
她陪她熬过无数个加班的深夜,听过她酒后的咒骂和哭泣,也感受过她成功时揉着她狗头放声大笑的畅快。
她或许不懂人类的复杂情爱,但她敏锐地感知着糖糖的喜怒哀乐,用她的方式,笨拙地守护着这个把她从“小七”变成“火锅”的女人。
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,这份守护,便成了她病后唯一的执念,甚至演变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“择偶”干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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