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要的话说三遍》(十)
「周伊的“离婚酒”邀请被我婉拒了,我也不知道她的真实目的只是单纯的认我这个朋友,还是单纯的想向陈三遍发泄情绪。」
周伊的“离婚酒”邀请被我婉拒了,我也不知道她的真实目的只是单纯的认我这个朋友,还是单纯的想向陈三遍发泄情绪。
当她的朋友,我需要保持距离,当她的枪,我不可能趟这浑水。
以我和陈三遍的关系,我定是帮亲不帮理的。
就像我明明知道他有些事做得不对,但我的立场必须站在他这边。
我所知道的,其实早在一年多前陈三遍和周伊就已经协议离婚了,两个人从有了女儿后就是长达三年多的无性婚姻,空有夫妻之名,没有夫妻之实。
这三年多的时间里,陈三遍每天都很窝火,周伊的冷暴力让他连吵架都吵不起来,满腔的欲望和肝火都无处释放。
他无数次在酒搭子局表示哪怕真刀真枪的干一架,头破血流都行,至少他知道哪疼,他需要一个出口。
但即便如此憋屈,他还是守住了底线,正式签离婚协议前没有胡搞瞎搞,算是给周伊,给自己,给这段婚姻一个交代。
这事儿办得理所应当,但还是挺爷们的。
协议离婚那段时间,两个人少有的和谐。
三遍给周伊的父母打电话,说明离婚的决定,并表达了没有照顾好他们女儿的歉意,让二老操心了。
周伊给三遍的父母打电话,很诚恳的道了歉,希望长辈们不要怪她处理事情的方法太极端,过去的事就过去吧。
三遍妈反应最大,反过来连连给周伊道歉,苦口婆心哭着劝他们不要离婚,为了孩子,但早就无济于事了。
女儿归周伊,车归三遍,俩人没什么存款,也没什么负债,共同财产只有一套房子。
海口这两年的房价阴跌得厉害,这节骨眼儿卖比割肉都疼,于是两个大聪明做了一个在我看来荒唐至极的决定——离婚不离家。
先都继续在这房子住着,等房价涨上去了再卖房子分财产。
外人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婚了,甚至陈三遍自己也有一种错觉,他们还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,每天都能看到周伊和女儿,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,还会好起来的。
这种错觉周伊是没有的,虽然暂时离婚不离家,但至少她还清醒地知道离婚证代表着什么。
对周伊而言,法律上她和陈三遍已经是独立的个体了,关系终止了,就是终止了,她只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离开。
这个时机来得不算太久,追求周伊的人出现在两个人协议离婚的半年后。
对方是什么人,三遍也不好过问,或者他知道,但那个藏不住屁的陈三遍却不愿跟我们絮叨这件事。
我们只知道周伊没有拒绝,甚至开始了新的约会。
三遍的表现是自欺欺人的,他知道自己没有身份、没有立场去管,只能憋着装无所谓,跟我们在酒局上岔开话题东拉西扯。
离婚不离家的荒唐和自欺欺人的表现都是要还的,而且,现实要扇你耳光时并不会提前跟你打招呼。
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周五,陈三遍下班回到家,看到客厅堆满了一个个打包好、尚未封胶带的纸箱。
环顾四周,家里空了很多,空着的地方曾经摆着女儿的玩具、周伊的化妆品……
女儿抱着毛绒公仔坐在行李箱上荡着脚,好像要去出门旅行一样开心,周伊则忙碌地进进出出继续打包收拾。
那一刻,三遍的脑子比屋子还空。
他呆呆地站在客厅,目睹着眼前这一幕一直不敢想、现在不敢信的画面。
直到周伊收拾完,叫了辆货拉拉,三遍机械地帮忙把东西搬上车,目送那辆载着他的一切的小货车离开了小区。
整个周末,三遍都不敢让自己闲下来。
床单拆了大洗、窗帘拆了大洗、纱窗拆了大洗、抽油烟机拆了大洗、空调电扇拆了大洗……家里只要能拆的东西都被他拆了一遍。
卧室的床挪换了个朝向、床头柜跟着换了地方、沙发和餐桌调换位置……家里只要能移动的东西都被他搬了一遍。
忙碌到周日晚上,擦无可擦、洗无可洗、搬无可搬,家里被他重新收拾得很陌生。
他打开电视随手调了一个频道,屁股刚刚沾上沙发,眼泪立马就流下来了,他知道真正的陌生感来自哪里,那种曾经拥有全世界,如今什么都没有了的陌生感。
陈三遍宣泄着这几年的委屈和不甘,放声大哭,那嚎叫声整个小区都听得见。
周伊这场毫无预告的撤离,被陈三遍偏执地定义为“背叛”。
“至少提前说一声吧!”
就是从那一刻起,陈三遍心里那座名为“问心无愧”的牌坊轰然矗立起来了。
所有的内疚、反思、对过往自己不足的认知,全部被这种强烈的“被背叛感”所覆盖、所扭曲。
在他一遍又一遍的叙述里,他成了那个为家庭忍辱负重、坚守底线、甚至离婚后还守着“复婚”幻想的情圣。
而周伊,则成了冷漠无情、迫不及待红杏出墙、毫不顾忌女儿和前任感受的狠心女人。
在陈三遍反复吼出那句“问心无愧”时,他是真的相信了。
相信自己是这段关系里唯一的、彻底的受害者,酒精放大了这种委屈,也模糊了所有不堪的细节和前因后果。
陈三遍和周伊的故事讲到这里就结束吧,恩恩怨怨都不是我们作为外人可以评判的。
我始终认为爱情是很短命的过渡产物。
初识时,我们只是朋友,那种感情叫友情,而结婚后,你是我孩子的妈,我是你孩子的爸,我们之间的感情叫亲情。
只有在谈恋爱的时候才叫“爱情”。
婚姻里需要爱情吗?当然需要,它能让我们始终保持恋爱的甜蜜感,不至于被生活的柴米油盐打败。
想起以前看过的一篇文章。
讲的是在米国的大学课堂上,下课之际老教授邀请一位女同学做一个社会心理学实践。
他让女生在黑板上写下和自己最密切的20种社会关系,女生写下了同学、同事、邻居、亲戚……
随后老教授让她在这20个关系里删掉一个不那么重要的,女生照做。
再删掉一个,女生又照做。
直到最后只剩下父母、丈夫、子女三个关系时,老教授让她只留下一个她认为最重要的关系,其他两个一起删掉。
女生纠结了好久,甚至哭着蹲在了地上,最后在老教授的催促下决绝地删掉了父母和子女。
学生中瞬间爆发出议论声,有说那个女生不顾父母养育恩情的,有说那个女生连亲生骨肉都不要的……
老教授问她为什么要选择丈夫这个甚至没有血缘关系的人。
女生平复了情绪回答,父母会先自己离去,子女也会长大成人有自己的生活,唯有丈夫可以陪她走过一生……
可能这与我们接受的传统教育相悖,但似乎也是我们这代人所面临和要做出的一些选择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认知,也会根据自己的认知做出选择,永远没有对错。
三遍选择父母没有错,周伊选择子女也没有错,他们唯独没有选择对方,也没有错,错的只是这造化弄人的遗憾吧。
不说了,三遍这离婚酒喝得心塞,散场,回家抱媳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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